赵高越想越后怕,脊背不禁冒出冷汗。
经过反复推演,赵高觉得还得由自己捅破这层窗户纸。
于是,在一次与二世谈及阿房宫修建情况时,赵高的神色就有些凝重:“进来各地押送的刑徒多有按期不到的,据报还有逃亡的。”
二世听了,登时就拉长了脸:“那些官吏是怎么回事,怎么这点事都干不好?处理了吗?”
赵高有些惶恐地答道:“官吏们还是尽力的。只是——”
二世不耐烦道:“只是什么?”
赵高赶紧答道:“只是盗贼越发的猖獗了。”
二世立马就急了:“各地不是抓捕了,没事了吗?怎么又猖獗了呢?”
赵高低声细气地答道:“各地都是这样上报的。看得出,他们是在尽力为陛下分忧,竭力抓捕。看样子是贼事越来越重,他们以身殉职了。”
二世惊问道: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赵高道:“有些郡县,报告了以后,就没有了下文,臣原以为是贼事了当了,也很为陛下高兴。过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:这些人也太不会办事了,怎么也得报一声平安吧。心中还有些埋怨呢。联系到现在的事,他们估摸着是力战身死了。”
赵高的一番话很老到,既表现了自己对二世的一片忠心,也在褒扬各级官吏尽职守节的同时,把瞒报的责任推给了他们。
二世听得有些动容,有一会儿没说话。
突然想起了什么,二世问道:“刚才你说贼事越来越重,是怎么回事?”
赵高道:“三川郡又有报告,说贼人攻打荥阳,守军正奋力退敌。”
二世问:“贼人剿灭了吗?”
赵高道:“贼人越来越多,最初是十几万,现在已有三十多万。”
二世这才想起没问事情发生的时间,便补问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赵高道:“八月十八日。”
二世道:“现在是十月,两个月了。情况怎么样?”
赵高答道:“郡守李由,每次报告都说正在猛烈抗击,时有出击,给贼人巨大杀伤。我见了,以为贼事很快能平,就没有烦扰陛下。哪成想,事情没完没了,十月十三日的报告,还与贼人激战中。”
其实李由说的,也是有影的事。他几次命令士卒,趁着夜色,出城偷袭田臧的军营。虽然少有成效,却也真真实实地主动出击了。
二世猛然想起,李由是李斯的长子,三年前,出任了三川郡守。也想起,荥阳是关外重镇,附近有敖仓重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