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聚焦。

是瞳孔深处，有什么东西……亮了起来。

左眼的墨绿色，不再是深渊般的幽暗，而是开始流淌起某种粘稠的、仿佛活物的暗绿色光泽。

右眼的金色竖瞳，不再只是倒映光芒，而是从内部开始燃烧——燃烧起一种冰冷的、非人的、纯粹神性的金色火焰。

“你们杀了‘凯恩·莱斯’。”他的声音变了，不再是那个带着磁性的、戏谑的年轻男声，而是一种重叠的、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同时在说话的回响，“你们杀了一个神祇代理人。你们毁掉了洛基大人在此世的一枚棋子。”

他缓缓站直身体。

胸口的空洞还在扩大，但他的姿态却不再狼狈。

反而……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。

“但你们知道吗？”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，那弧度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，只有纯粹的、神性的嘲弄，“‘凯恩·莱斯’，从来就不只是一个代理人。”

叮当——

一声清脆的、金属坠地的声响。

从他正在消散的右手袖口，一枚东西掉了出来。

落在地面上，发出清晰的撞击声。

那是一枚银质面具。

精致，华丽，边缘雕刻着无数细微的、仿佛在微笑的诡诈纹路。

正是他一直别在领口的那枚徽记的放大版。

面具落地的瞬间，凯恩的身体——那具正在消散的身体——骤然凝固了。

不是停止消散，是消散的过程被冻结在了某个临界点。

胸口的空洞不再扩大，飘散的光尘停滞在半空，涣散的瞳孔定格在某个诡异的状态。

然后，一个声音，从他体内——不，是从那枚落地的面具中——响起：

“他是我。”

声音不再是重叠的回响，而是一种单一的、冰冷的、带着无尽岁月沉淀感的神性之音。

“但我不只是他。”

绫绪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
烬黎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
绯蛛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
他们听懂了。

他们终于明白了凯恩那句话的意思。

“凯恩·莱斯”，从来就不只是一个代理人。

他是洛基的代理人。

但他也是——

洛基在此世的‘人性容器’。

那枚面具，不是装饰，不是徽记。

是封印。

是洛基将自身一部分神性——以及与之对应的、用来锚定此世存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