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,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“下辈子……老天爷把看不见的人换成我吧。就算我看不见,也还要遇见你。”
他记得自己当时心跳如鼓,说出这句话几乎用尽了所有勇气。
然后,他听见了回应。不是通过耳朵,是直接响在心底的,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和一抹认真。
“才不要。”
他记得自己当时愣住了,心猛地一沉。
“为……为什么?”声音都有些不稳。
接着,他感到她的手轻轻反握了一下,力道温柔却坚定。她的声音贴近了些,带着热气拂过他耳畔的微痒,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小的星星,砸进他年轻的心里:
“下辈子……”
“我要你看着我。”
“好好地看着我。”
他看得见时,她看得见时,两人不在一起。
两人在一起时,他看得见,她看不见。
两人在一起后,她看得见,他看不见。
她看得见时,他看得见时,两人不在一起。
……
风,似乎停了一瞬。
覆盖在月满眼睑上的尘埃被轻轻吹开一丝缝隙。
涣散的灰白瞳孔里,最后映出的,不再是铅灰色的天空,也不再是怨力残留的污浊光影。
仿佛有一双盛满星光的、含笑的眼睛,在那片虚无的尽头,温柔地、专注地,回望着他。
他干裂的、沾满血污的嘴唇,几不可察地,极其轻微地,动了一下。
没有声音。
只是一个口型。
像是一个承诺,又像是一声抵达终点的叹息。
然后,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光,在他眼底彻底熄灭了。
覆盖而下的尘土与纸灰,终于完全掩去了他躯体的轮廓。
这片死寂之地,重归完整的、亘古的沉默。
属于月满的故事,在这个没有救赎的句点之前,终究……还是偷藏了一线,来自遥远过去的、星光般微弱的温柔。
只是那温柔,来得太迟,也走得太快了。
……
一股与坟场原本阴寒截然不同的、带着某种非人韵律的微风,不知从何处幽幽吹起,卷动着凹陷边缘最新鲜的尘土。
风声中,夹杂着一缕极其清脆、却又空洞得令人心悸的金属铃音。
叮铃……
叮铃……
由远及近,不紧不慢,优雅而冰冷。
仿佛有一位看不见的访客,正踏着无声的步伐,